“我在反诈第一线”系列报道(三)
犯罪嫌疑人向警方演示作案流程。
视觉中国
或因怕家长责备，或是被诈骗金额较少，未成年人很少选择报案，这时，从虎牙这些互联网平台反馈的反诈信息就显得尤为重要
法治周末记者王京仔
“5分钟内快速解除，解除不了支持退款，让快乐不需要等待！”
“专业代解服务，快速、安全、稳定，进群包解除！”
“25包解，不解退款”……
随着网络游戏迅猛发展，游戏平台设置的“防沉迷系统”也日趋严格，一旦未成年玩家超过限制的游戏时长，账号便会自动下线。然而，这一本为保护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机制，却成为不少骗子眼中的“商机”。
近年来，利用破解游戏防沉迷系统的新型诈骗兴起，这一诈骗精准定位“网瘾少年”，受害者甚广，但因为被骗金额小、害怕家长责备等种种原因，被骗者往往少有报案，因而警企合作在此类反诈中就显得尤为重要。
谎称破解防沉迷诈骗近3000人
“大祥区有人租用服务器，在服务器上搭建了一个虚假的‘防沉迷解除’网站实施诈骗，专门用于诈骗未成年人。”2020年7月，湖南省邵阳市公安局大祥分局刑侦大队收到虎牙公司邮寄来的举报函。
收到举报函后，大祥分局刑侦大队对推送线索进行深度研判分析，并采用多种侦查手段确定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及犯罪窝点。2020年11月13日，警方抓获犯罪嫌疑人唐某，也使得这起受害人达近3000人的诈骗案水落石出。
2020年4月，唐某发现腾讯等平台的网络游戏都设置有“防沉迷系统”，会限制未成年人玩游戏的时长，便打起了骗取他们钱财的主意。唐某通过QQ联系到了一名外号“大哥”的男子，两人租用阿里云及腾讯云的服务器，在服务器上搭建了域名为www.qukaurl.com（后变更为www.fcmab.com）的“防沉迷解除”网站，宣称只要扫码支付10元至50元不等的费用，就可以帮助未成年人解除在玩游戏时所受到的时间限制。
随后，唐某通过直播短视频、百度贴吧等方式发送广告进行推广，吸引“网瘾少年”。事实上，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帮助他人解除防沉迷系统限制，网站的收款二维码实际是唐某在虎牙、地下城与勇士游戏、QQ、YY等账号的充值二维码，未成年人支付的费用全部作为虚拟币被充值到相关账号上。
诈骗得手后，唐某将自己所持有的虎牙币与游戏点券等再通过非法交易平台兑换成人民币，与“大哥”一起分赃。截至2020年11月，唐某通过上述方式骗取未成年人达2996人次，经济损失共计86037元。
2021年3月，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唐某与他人合谋诈骗犯罪，具体实施建立网站、注册账号、兑现犯罪所得等行为，占有与共同作案人相近比例的犯罪所得，应认定为主犯，但其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
最终，法院一审判决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4年6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
专“盯”未成年人的诈骗高发且隐秘
“唐某在疫情防控期间丢失了稳定的工作，没有了固定的经济来源，故编造可以帮助未成年人解除防沉迷的方式骗取未成年人小额财产（30元或50元），想着这样不易引起关注。”参与办案的大祥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民警杨嘉峰告诉法治周末记者，现今实施电信诈骗的犯罪嫌疑人很多都是高智商犯罪。
警方通过调查发现，唐某等人从一开始在选择诈骗对象上就很有针对性，他们主要瞄准未满16周岁喜欢玩游戏的未成年人群体，诈骗行为具有隐秘性，从搭建网站到被抓，半年期间内，有数千人被骗，却鲜少有人报案。
事实上，破解防沉迷诈骗已经成为一类专门针对未成年人的新型诈骗，严重威胁他们的网络安全。在今年3月29日全国中小学生安全教育日当天，江苏省无锡市公安局在举行的网络安全公开课上透露，自2020年以来，为“破解防沉迷系统”而遭诈骗的未成年人接近10万人，仅无锡警方就收到近百起报案。
法治周末记者通过搜索平台查阅发现，近一年来媒体公开报道的破解防沉迷诈骗案件就有数十起，涉及北京市、重庆市、江苏省、湖南省、广东省、黑龙江省等全国多个省区市，单起诈骗金额从数十元到数千元不等。像唐某这样直接骗取小金额只是最简单的套路之一，骗子们还会骗取未成年人账号密码，盗走游戏账号进行转卖或要挟未成年人付钱赎回；更有甚者骗取未成年本人或亲属的微信等账号及支付密码，实施转账。
“针对青少年的诈骗具有成功率高、高发性和不易被发现的特点。青少年防范意识相对缺乏，社会经历不够，对新事物的接受度高，所以诈骗成功率较高；青少年现在是网络的主力军，随着手机的普及以及5G网络的发展，该群体无可避免地会接触到各式各样的诈骗信息；青少年群体虽然容易被骗，但是自身条件以及接触事物的规则，使青少年被诈骗的金额相对较少，很少会有选择去公安机关报案处理的，从而不了了之。”虎牙公司安全事务部副总经理杨志航解释，协助各地公安开展对青少年的反诈宣传，一直是虎牙安全团队工作的重点与特色之一。
警企合作反诈优势互补
尽管已有多地警方提醒警惕破解防沉迷诈骗，但法治周末记者在QQ群、贴吧、抖音、百度等多个平台通过搜索“解除防沉迷”“解沉迷”“××游戏沉迷”等关键字发现，仍有不少破解防沉迷信息，其中不乏未成年玩家主动“求破解”或咨询联系方式。
“我想解除防沉迷，就在网上搜索到了防沉迷解除网站，转了30元后，发现被充值到了虎牙平台，而沉迷系统根本没被解（除）。你们能不能帮帮我，把钱退回来？”林东潮是虎牙的一名客服，他清晰地记得这是他接到的第一起关于唐某案的投诉电话，马上将信息反馈给了公司的安全团队。
“我们不断强调防沉迷肯定解不了，所有平台的账号密码都不能轻易向他人透露。”被诈骗钱财或账号后，杨凌不时就会收到孩子们的恳求或哭诉，“不少孩子想瞒着家长，看自己能不能偷偷从平台端解决问题”。
或因怕家长责备，或是被诈骗金额较少，未成年人很少选择报案，这时，从虎牙这些互联网平台反馈的反诈信息就显得尤为重要。
在唐某案中，虎牙公司安全团队在收到客服端反馈的第一起投诉后，就立马对“防沉迷解除”网站进行核查分析，在确定该网站为诈骗网站，且网站的付款二维码确实是给平台用户充值虎牙币后；又通过充值虎牙币账号的相关数据进行研判分析，锁定唐某及其实施犯罪地为邵阳市大祥区，遂将案件相关线索提供给邵阳市大祥分局刑侦大队，并配合后续一系列调查取证。
“互联网内容平台在反诈宣传上能发挥内容创新优势，同时在配合公安机关打击治理电信网络诈骗方面，也能起到技术、数据支撑等多维度的正向作用。”杨志航介绍，虎牙不仅鼓励用户通过虎牙安全门户或联系客户对相关违法违规线索进行举报，还会对平台直播间实行24小时巡查，一旦发现相关违规、违法行为，会采取永久封禁、冻结账号、列入黑名单等措施，并将涉嫌诈骗线索及时提交至公安机关。
今年以来，截至7月1日，虎牙安全团队共协助15个地市公安机关捣毁17个犯罪窝点，共抓获诈骗犯罪嫌疑人48名。还联合各地公安机关，以互动直播的形式开展反诈宣传，通过诈骗场景剖析、诈骗手法揭秘、反诈知识科普等，提升用户对电信网络诈骗的辨别与防范能力
“警方与互联网企业开展反诈合作，双方在优势互补、合作共赢的原则上，强强联手，切实发挥净化网络信息环境、打击新型网络犯罪、促进社会治理的良好效果。”杨嘉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