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新质生产力,就是要通过科技创新和制度创新,打通生态价值向经济价值转化的通道,使绿水青山持续产出金山银山,实现生态效益、经济效益、社会效益相统一。从这个意义上看,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是对“两山”理念的生产力理论升华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绿色发展是高质量发展的底色,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必须加快发展方式绿色转型,助力碳达峰碳中和。牢固树立和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坚定不移走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之路。”这一重要论述,深刻揭示了新质生产力与绿色发展的内在统一关系,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为我们在新征程上推动高质量发展、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提供了根本遵循。深入学习贯彻这一重要论述,对于把握“十五五”时期发展主动权、以绿色生产力塑造发展新动能新优势,具有重大而深远的意义。
把握“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的理论内涵
绿色是新质生产力的本质属性。马克思把“自然力”视为生产力的重要构成,指出劳动过程“是人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的一般条件,是人类生活的永恒的自然条件”,并深刻警示过度盘剥自然必然遭到自然的报复。传统工业化进程在创造巨大物质财富的同时,也造成了资源过度消耗和生态环境破坏,其根源在于把人与自然对立起来,把自然当作可以无限索取、任意支配的对象。新质生产力以创新起主导作用,摆脱传统经济增长方式和生产力发展路径,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特征。这里的“高效能”“高质量”,天然包含资源能源利用效率高、生态环境代价小的要求。换言之,高消耗、高排放、高污染的生产力,必然是粗放的、低效的、不可持续的生产力,就不是新质生产力。绿色之于新质生产力,不是外在附加的约束条件,而是内在固有的本质属性;不是发展的“减法”,而是发展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的“乘法”。
新质生产力是对传统生产力发展模式的改造和跃迁。新质生产力由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而催生,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为基本内涵,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这一跃升过程,本身就是绿色化的过程:从劳动对象看,新能源、新材料、生物基材料等不断拓展人类利用自然的广度和深度,替代高消耗、高污染的传统资源利用方式;从劳动资料看,数字化智能化绿色化装备使生产过程的物料消耗和排放强度大幅下降;从产业形态看,绿色低碳产业蓬勃兴起,传统产业在绿色技术改造中焕发新生。科技创新特别是绿色低碳技术创新,正在重新定义生产力的质态,使经济发展与碳排放、环境污染逐步“脱钩”成为可能。
“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深化了对保护与发展关系的认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深刻阐明,“保护生态环境就是保护生产力,改善生态环境就是发展生产力”。生态环境不仅是自然财富、生态财富,而且是社会财富、经济财富。良好生态本身蕴含着无穷的经济价值,能够源源不断创造综合效益。中国式现代化坚持可持续发展,坚持节约优先、保护优先、自然恢复为主的方针,注定要走一条生产发展、生活富裕、生态良好的文明发展道路。从本质来看,把生态资本纳入生产力范畴,突破了把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对立起来的形而上学思维,实现了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同中华优秀传统生态文化、同新时代生态文明建设实践的有机结合。发展新质生产力,就是要通过科技创新和制度创新,打通生态价值向经济价值转化的通道,使绿水青山持续产出金山银山,实现生态效益、经济效益、社会效益相统一。从这个意义上看,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是对“两山”理念的生产力理论升华。
发展绿色生产力面临的难题
当前,我国绿色发展取得历史性成就,但对照新质生产力的内在要求,发展方式绿色转型仍面临不少矛盾和难题。
结构性压力依然较大。从全国来看,产业结构偏重、能源结构偏煤的格局尚未根本改变,传统产业占比高,一些地区对资源型、高耗能产业的路径依赖较强。钢铁、石化、化工、有色等行业绿色化改造任务艰巨。如何在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巩固实体经济根基的同时实现深度降碳减污,是必须破解的重大课题。
创新能力有待提高。绿色技术创新具有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的特点。新型储能、氢能、碳捕集利用与封存等前沿技术尚处于产业化初期,绿色技术从实验室到大规模应用的“最后一公里”尚未完全打通。企业绿色技术创新主体作用发挥不充分,产学研用协同不够,绿色科技成果转化率有待提高。
体制机制有待完善。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尚不健全,能源资源价格形成机制还不能充分反映资源稀缺程度和生态成本。绿色金融、转型金融供给与庞大的绿色投资需求相比仍有差距,碳市场覆盖范围和市场化减排功能有待拓展。绿色发展的考核指挥棒作用发挥还不充分。
思想认识尚需深化。个别地方和干部把生态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割裂开来、对立起来,要么认为抓环保影响抓发展,以牺牲环境换取一时一地的经济增长;要么在转型压力下搞“碳冲锋”、运动式“减碳”,脱离实际、急于求成。这两种倾向,实质上都是没有真正理解新质生产力与绿色发展的内在统一性。
加快发展绿色生产力的路径探析
“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国家“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黑龙江作为习近平总书记提出新质生产力概念的实践地,三年来牢记嘱托、感恩奋进,在发展绿色生产力上进行了富有成效的探索。
强化绿色科技创新这个核心驱动力。科技创新能够催生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要素。要把绿色低碳科技自立自强摆在突出位置,瞄准新型储能、氢能和核聚变能、生物制造等前沿领域加强基础性、前沿性、颠覆性技术布局,组织实施未来产业发展示范工程。黑龙江前瞻布局未来产业,加快培育生物制造、氢能、脑机接口、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动通信等新的经济增长点,正是抢占绿色技术制高点的主动作为。要一体推进创新设施建设、技术研究开发、产品迭代升级,完善绿色技术交易市场,让更多绿色科技成果从“书架”走上“货架”。
以绿色化智能化改造重塑传统产业竞争优势。传统产业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基底,不是“低端产业”的代名词,关键在于是不是发展绿色生产力。要大力推进传统产业数智化转型和绿色化改造,发展智能制造、绿色制造、服务型制造,推动落后低效产能有序退出。黑龙江大力推进传统产业链条从初级加工向精深加工延伸,加快推动传统产业由规模扩张向价值创造转变,就是以产业深度转型升级提升“含绿量”“含新量”的生动实践。实践证明,传统产业插上绿色和智能的翅膀,完全能够成为新质生产力的重要载体,真正实现转型升级。
培育壮大绿色低碳新兴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天然具有绿色基因。要加快发展新能源、新材料、高端装备、生物医药等产业,因地制宜建设各具特色、优势互补的产业集群。黑龙江立足科教资源和产业基础,发展壮大高端装备、航空航天、新材料等千亿级产业集群,建设大型大马力高端智能农机装备研发制造推广应用先导区,做强石墨精深加工,抢抓生物技术和产业变革机遇建设绥哈大齐生物制造集群,推动生物技术赋能产业发展和绿色转型。体现了把生态约束转化为创新方向、把资源禀赋转化为产业优势的战略眼光。
加快构建清洁低碳安全高效的新型能源体系。能源是工业的粮食、国民经济的命脉,能源绿色低碳转型是发展绿色生产力的基础工程。要立足我国能源资源禀赋,坚持先立后破、通盘谋划,在确保能源安全的前提下有序推进新能源安全可靠替代。要大力发展风电、光伏等可再生能源,扎实推进新型储能、智能电网、绿氢绿醇等关键技术创新和规模化应用,推动能源生产和消费革命。对黑龙江这样的能源大省而言,建好建强国家重要能源及原材料基地,既要维护国家能源安全,又要积极推进能源绿色转型。
把生态优势源源不断转化为发展优势。绿水青山是金山银山,冰天雪地也是金山银山。黑龙江深入践行“冰天雪地也是金山银山”重要理念,推动冰雪运动、冰雪文化、冰雪装备、冰雪旅游全产业链发展,打造冰雪经济高地和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冰雪经济引领区,把“冷资源”变成了“热经济”。这启示我们,各地应立足自身生态禀赋,健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大力发展生态农业、生态旅游、生态康养等绿色产业,探索森林碳汇、湿地碳汇市场化交易,让保护生态环境的地方和群众得到实实在在的利益,形成越保护越发展的良性循环。同时,要善于运用数字技术赋能绿色发展,黑龙江实施“人工智能+”行动、促进数字经济和实体经济深度融合,正是以数智化提升资源利用效率、降低生产流通环节能耗物耗的有益探索。
完善绿色发展的体制机制保障。发展绿色生产力,必须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形成与之相适应的新型生产关系。要深化能源资源价格改革,健全碳排放权、用能权、排污权交易制度,完善绿色金融标准体系和激励机制,引导金融资源向绿色低碳领域集聚。要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推动产业政策向普惠化和功能性转型,完善优质企业梯度培育体系。要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完善绿色发展考核评价体系,使绿色生产生活方式成为干部干事创业的价值导向和自觉追求。
向“新”而行,以“绿”致远。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这一重大论断科学回答了新时代生产力发展的方向性、根本性问题。我们要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新质生产力”的系列重要论述,坚定不移走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之路,加快发展方式绿色转型,让绿色生产力竞相涌流,为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注入强劲动力。
【作者系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