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方红湿地塔头甸子景观。
□文/钱建明 摄/张树广
当你的眼睛和心灵,对那些精致的都市风景感到疲倦时,可以体验一下来自大自然的自由和宁静,让自己回归到大自然最原始的放松状态。东方红湿地位于完达山脉东南麓、乌苏里江中上游西岸,与俄罗斯隔江相望。它并非单一景点,而是集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国家湿地公园和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于一体的综合性生态管理区。在这片湿地里,有一种神奇的地貌——塔头甸子。它属于草本沼泽中的苔草沼泽,是东北地区珍贵且不可再生的湿地类型,也是生态价值极高的重要生态屏障。其形成极为缓慢,由苔草根系与泥炭历经数千年乃至更久远的岁月凝结而成。
偶然在一则视频里看到它的美,惊诧不已,于是便决定去寻访一次湿地。进入湿地,两侧林木高大挺拔,翠色欲滴,正应了那句古诗:“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湿润清冽的空气,混着草木特有的清香,直接撞入鼻腔,让人忍不住深吸几口,给肺子好好洗个澡。难怪都说这片湿地是天然大氧吧,果然名不虚传。
正沉醉于这满眼绿意时,一位不速之客闯入了视线。那是一只褐色的、肥滚滚的小动物,有些像狗,又有些像小猪。同行的伙伴告诉我,那是獾子。它离我们并不远,就在靠近路边的林间从容散步,步子不紧不慢,仿佛宣告这片林子就是它的领地。不多时,它便渐渐隐没于丛林深处。它自始至终不曾在意我们,也许,于它而言,我们也不过是和野兔、狍子、山鸡一样的存在罢了。
我们来的时节,塔头上的草已经疯长起来,密密匝匝地遮住了塔头,只留下一望无际、肆意张扬的草浪,伴着随意点染的野花,在旷野的风中摇曳着它的自由和野性。这是属于塔头甸子的秋季,它不同于夏季嫩生生的温婉,却让野鸭子们有了隐身和撒野的无限可能。当你正兴高采烈地采摘野花的时候,不小心就会惊得一片野鸭扑棱棱腾空而起。
我打量着这些沉默的、被野草覆盖的塔头。它们蹲在这里的时候,肃慎人的弯弓射落过大雕,赫哲人的海东青穿行过林海——这些草墩子都看见了,却一个字也不说。它们只是静静地长着,每年从枯败中长出新叶,把根再扎深一点,把自己再长高一点。千年的光阴,在它们身上不过是一个绿色的年轮。它们在时间里扎下了根,便再也不肯挪动半步,就这么守着这片湿地,一守就是几万年。
几只不知名的水鸟远远地在塔头间踱步,长长的腿优雅地抬起、放下,仿佛知晓自己每一步都踩在千年的光阴上。四野静得出奇,风从远处吹来,塔头上的草叶便齐齐弯下腰去,发出沙沙的轻响。那声音像是老人在絮语,又像是大地在呼吸。我忽然觉得,这些沉默的草墩子并不是真的沉默——它们一直在用生长的姿态诉说着什么。诉说着时间的重量,诉说着生命的韧度,诉说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生生世世的坚持。
离开塔头甸子,我仿佛经历了一场时间的穿越。沿路继续向前,不知不觉便到了赫哲湖研学营地。
赫哲湖研学营地,依托东方红湿地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和资源优势,被打造成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景区内设有黑龙江省首批青少年自然教育基地,以及中小学生研学(劳动)实践教育基地。
走进赫哲湖研学营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由嶙峋的灰白色巨石相互堆叠而成的高高悬崖。最高处平整的岩面上,镌刻着“风景这边独好”六个红色大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再往上,一座白色飞角小亭伫立于崖顶,俯瞰着整个营地。
我们径直奔向湖边。远远地,便望见一片潋滟的淡青色湖光,向着远处层层延展——墨绿的林木、淡绿的树影、黄绿相间的山坡、黛色的远山,最后是若隐若现的山影,与天空融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湖的边界,哪里是山的边缘,哪里是天空的起点。它们就那么静静地融合在一起,宛若一个梦境,真实而又虚幻。
迫不及待地奔至湖边,宁静的湖面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空的蓝、云朵的白、树影的绿。正当我疑心这本就是一方明镜中的幻影时,一只不知名的灰白色大鸟,舒展羽翼,优雅地滑翔而来。它在湖面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旋即向着远山飞去,它的身影渐渐变淡,最后消失。
我们正懊恼只顾欣赏而忘了抓拍,湖面上又有一只白身黑翅的大鸟贴着水面掠过,随即一头扎入水中,衔起一条小鱼,却不知为何又弃入水中,振翅远去。我们先是愕然,继而大笑,猜测着那鸟儿是在表演,还是嫌鱼太小。
湖光山色总是让人流连忘返,而时间却总是匆匆易逝。我们离开湖边往回走。不远处,是一片白色回栏围起的荷花池,无数花苞亭亭立于叶片间,含苞待放,碧绿的圆叶一片片漂在水面上,不时有鱼儿冒出泡泡,把映在水中的蓝天、白云、蓝色小楼、红色亭子搅得晃动起来。
我忽然心生不舍,忍不住又一次回头望向那片澄澈的湖。恰在此时,一只水鸟正抖动着羽翼,在湖面上快速向前滑水飞行。我不禁伸手指向它,喊出声:“快看快看!”伙伴们纷纷驻足,惊叹。可当我们意识到该抓拍时,那鸟儿已结束了表演,游入一丛水草中去了。
望着水鸟消失的湖面,我忽然觉得,那些没有拍下的美妙瞬间,反而比用相机拍下的风景更清晰地印在了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