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尔滨北站。
□文/摄 朱明东
夏至一过,哈尔滨北站的时光就温婉如花,一朵朵一簇簇一片片地向四下蔓延。这是一片敞亮的天地,适合感受冰城的美。
5个站口的地铁站,在冰城地铁站点中也算少见。每日里,除了几个小时的休息,它们就铆足劲集结着行人进进出出的匆忙。隧道中穿行,时光成了野马一路飞奔向前。
我信步感受着岁月静好,忽见一小区门前一字排开三只大缸。大缸有水,水中有数枝荷在盛开。荷清清丽丽,美得妩媚又嫣然。缸雅致,荷袅娜,阳光在缸内映出一片碎碎的波纹。我尤爱荷,记得北戴河创作基地院内的荷也有这般风格,只是它们不在缸里开。与这缸内的荷相比,它们似乎多了几分灵秀。放眼望去,但见它们牵牵连连,错错落落,虽未成江南水泽中大片的盎然势头,却也熠熠摇摆,起起伏伏。我多希望北站附近也有一片供荷花绽放的空间啊。真若那般,北站这片生机勃发的生活地,就多出来一块亭亭竞放的荷塘。
望着一缸清荷,忽想起文友昨日的微信留言。他说最近很迷茫,没了以往的创作激情。我用手机给他拍了几张荷的照片,并附言:晴日多赏荷花开,雨天少盼太阳升。有打起精神的鼓励,也有顺其自然的劝慰。这与去年冬季给一位女作家微信留的那句“冷风冷雪多护身,黑天黑地长打灯”的留言异曲同工。
父亲在世的最后两年,我想让父亲回哈尔滨养老的愿望越发强烈。父亲生在呼兰,若哈尔滨有所房子,请他回故乡养老多好。没多想,我很快在北站这片买了房子。那时,我还在大兴安岭工作,日常照顾父亲很难。但我想,父亲行动生活能力尚可,有四弟在身边,再请一位保姆,父亲在哈尔滨安度晚年不成问题。父亲知道我买房后很高兴:“你选的位置挺好。南近松花江,过江就是哈尔滨主城区;往北离呼兰河也不远,过河就到了呼兰城。哪边都够得着。”我想这该是他同意了我的想法。可没几天,父亲又犹豫起来。他在电话中说:“我这里有你大哥和弟弟照顾,咱们就别折腾了。再说,青岛这边气候好,适合养老。”父亲怕我失望太多,又补充道:“这房子也没买瞎,不浪费。等过些年你退休了去住也是一样的。”
时光静静地流淌,父亲衰老的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直到父亲去世,房子还一直空着,一直保持着毛坯状态。装修此房时,我梦到了父亲。他满脸慈爱,为我竖起大拇指。醒来,所有的感伤与怀念又如滔滔洪水,在我心底泛滥。旧时光如清风,新日子似明月。房子顺利装修完,我的北站生活开始了。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北站立交桥处。桥旁有台阶可拾级上步道。车流太猛,切身感受大桥发出的震动,不免有些紧张。好在桥的步道与主道隔有高大的挡板,不必担心安全问题。妻说:“噪声大咱回吧。”我笑:“看美景,可忽略听觉。”见我执拗的样子,妻只好小心地跟我登上桥身最高处。瞬间,四周的景观尽收眼底。不繁华,却很有活力。高铁站、地铁站、商业住宅区、别墅区等等,构成了最清新的风景画。想起那次走公路从江南回江北,一上桥就被这欣欣向荣的景象迷住了:“北站这边发展得真不错。”司机搭茬道:“这儿还不堵车,空气也好。”空气好,散步也自在。
定居北站一隅后,曾写过几篇与北站生活相关的文字,可没过几天,自己又不甚满意起来。其实,组织文字又非织渔网,何况网眼再细再密,也会有漏网之鱼。我只会简单、笨拙地写写文字。我写的那些文字,和北站步道旁生长的花儿一样,都有一个朴素的心愿,那就是自在绽放。不刻意地修饰,不虚伪地献媚。毕竟,无华的美,最能打动人心。若求绽放,就拿出忠实的劲头。坚持写下去,总会迎来一派好景色。我信,真的。只要不恋繁华的热闹,不羡富庶区的红火,骨子里自带的真诚与善良,定能酿出醇美的时光。就像那些花儿,遵循规律,植根土地,坚强生长。只待雨露降,时光自芬芳。
雨来了,我们便回家了。一窗碎雨,牵得思绪无边无尽,时光的花朵被雨淋得一尘不染。此间一隅中,文本在显示器上逐字逐行跳动,雨在窗外一滴一帘淋漓。我的思绪舒缓绵长,有形有色,还格外地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