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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获奖的“秘密”
    作家全勇先分享创作历程和感悟

    □本报记者 石琪

    8日,哈尔滨。一场关于《秘密》的创作分享会,让人们的目光再次投向全勇先——这位以《悬崖》闻名的编剧,在阔别小说25年后,凭借一部书写赵一曼的作品,站上了鲁迅文学奖的领奖台。从影视圈的金牌编剧到纯文学的最高领奖台,这条回归之路,他走了四分之一个世纪。而《秘密》的诞生,不仅是一次个人的文学归来,更在红色题材的创作领域,提供了一个值得深思的样本。

    全勇先的文学之路起步很早。2001年,他在《十月》发表中篇小说《妹妹》,随后进入影视行业。他的第一部剧本《母亲》,28集,仅用一个月便完成。然而随着创作的深入,他对行业的忧虑也在加深。“整个行业没有意识到,影视创作最根本的问题,是离文学越来越远了。”他认为,当审美培育让位于市场迎合,故事的文学性被物化逻辑取代,观众对作品的信任也在无形中被透支。

    2012年,在获得白玉兰奖最佳编剧之后,全勇先选择了暂停。“那段时间远离了喧嚣,心情格外好。文学让我体会到安静之美。”这份安静,后来成为《秘密》诞生的土壤。

    从动念到动笔,全勇先等了数年。他先写出电影大纲和剧本,项目却因各种变化而搁置。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主席迟子建的一番话推了他一把:“不要只写剧本,拿出一点时间写写小说。小说才是你的本行。剧本有太多商业的元素,小说才是纯粹个人的东西。”

    《秘密》为什么能够获得鲁迅文学奖?答案或许就藏在“秘密”二字之中。这篇小说的核心秘密,不是情节上的悬疑,而是文学一个古老命题的当代回答——如何让一个被无数次讲述的人,重新成为“人”。

    全勇先在座谈会上反复提及“活生生的人”。他笔下的赵一曼,是在呈现一个人在极限境遇中细微、具体甚至看似寻常的反应——淡定、从容、决绝。正是这些被传统叙事忽略的细节,让宏大历史长出了血肉与肌理。

    在更宽广的文学史视野中,《秘密》也为黑龙江这片红色文学的沃土增添了一处新的坐标。从周立波的《暴风骤雨》到曲波的《林海雪原》,从迟子建的《伪满洲国》到全勇先的《秘密》,几代黑龙江作家始终在与历史进行不同形式的对话。

    48岁那年,全勇先调入黑龙江省作家协会。此后的日子,他翻译诗集、翻阅档案、走访尚志的遗址遗迹。这些在逻辑中看似没有直接“产出”的事情,恰恰构成了《秘密》最坚实的底色。小说结尾,他写道:一行人去尚志采访,赶上数十年不遇的大暴雨,车行水上如同行船。有读者以为这是文学虚构,全勇先说:“都是真的。”

    虚构与真实在这里交织,文学想象与历史考据相互支撑。这正是《秘密》的核心美学——它并非对历史进行浪漫化加工,而是一个创作者在沉入生活、打捞细节之后,用文学眼光重新编织出的真实。

    搁笔25年,面壁50天。全勇先的归来印证了一个朴素而有力的道理:文学或许会暂时被冷落,但它从不辜负那些真正归来的人。在这个一切都在加速的时代,安静与缓慢,依然可以产生最深沉的力量。这,或许就是《秘密》里最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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