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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年的新衣

    □王跃斌

    我小时候,上世纪六十年代,年年过年,都要换新衣服。

    换新衣服的时间都是初一的清晨。那时,因为除夕守岁,我们刚刚睡着,就被母亲唤醒了,在迷迷糊糊中脱旧衣服,换新衣服。一元复始,万象更新。我们的新年是从换新衣服开始的。

    新年的衣服和鞋,都是母亲缝制的,单的棉的,长的短的,所有的衣服,都出自她的双手。母亲是职业女性。她给我们缝制衣服,都是利用休息时间,或者是节假日,或者是晚上。真想不出,那些年,她为我们缝制衣服,挨了多少累,受了多少苦。时至今日,她为我们缝制的那些衣服,一件都不存在了,但又似乎一件也没有丢失。

    当年,我和哥哥的新衣服,色彩只有两种,一种是蓝色,一种是青色,样式基本是便服,前边带纽襻的那种。妹妹们的衣服则色彩很多,花花绿绿的。如此,每逢过年,我们家屋里屋外,炕上地上,便呈现出一派花团锦簇,仿佛是春的花园。

    过年的衣服都是棉花絮成的。棉花容易松懈。如此,新衣服缝制得都比较紧凑,为了防止穿过后更加松懈。这给我们换新衣服带来了困难。裤子还好些。最难受的是换新上衣。那时,我们需伸展双臂,一点点地适应,怕的是别不开弯,扭坏胳臂。

    母亲在给妹妹换衣服时,总是小心翼翼。她一边套着新上衣,一边念叨“绍窝,绍窝”,意在缓解妹妹的紧张情绪。任是如此,因为孩子多,难免出现差错。我的二妹妹,就是因为换穿新衣,造成右肘关节错环,找人整骨,又拼错了骨缝,结果终其一生,再也没有伸直。母亲对此感到愧疚。乃至到了晚年,某年过年提起此事,还掉了眼泪,害得妹妹又是哄,又是劝,也跟着流泪。

    穿新衣服难,穿新鞋更难。相比做新衣服,做新鞋更辛苦。那些年,母亲做鞋,要先打袼褙,纺麻绳,剪鞋样,最后才是纳鞋底,上鞋帮,缝制成新鞋。

    也是怕新鞋变形,母亲把棉鞋缝制得都非常紧。我们每次穿新鞋,都要用鞋拔子,任是如此,往往也会憋得满头大汗,甚至是咬牙切齿。我们家的鞋拔子历史悠久。据母亲说,它是外祖母的母亲传下来的,纯粹的黄铜,有很长的鞋苗。这样用起来方便,也能用上力。

    因为新鞋挤脚,我们兄弟再出门拜年,总是摇摇摆摆,左摇右晃,像是喝醉了酒,有时扔小洋鞭,连带得自己也闪个跟头,比小洋鞭更响。

    新棉鞋鞋底不隔凉,走过一段路后,因为温差过大,鞋底要冻出个冰疙瘩。如此,两脚刚刚适应了新鞋,又不得不应付冰疙瘩,否则的话,还会摔跟头。也是为了防止滑倒,我们常常把棉鞋当冰鞋,在雪路上滑着走。但最终还得找个地界,用件什么东西,将冰疙瘩除掉。否则,我们就无法走完拜年的路。毕竟滑冰容易疲劳,也不是所有的道都能滑冰。

    新年换新衣服的传统由来已久。《易卦通验》里就说,“正旦五更,整衣冠,于庭中爆竹。”《荆楚岁时记》里也记载,“鸡鸣而起(正月一日),先于庭前爆竹,以辟山臊恶鬼。长幼悉正衣冠,以次拜贺……”

    归根结底,过年换新衣服,都标志着新生活的开始,寄托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新的一年的祝愿和祈求,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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