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这里又黑又臭,平时不敢开窗户,路过得绕着走。”提起从前的何家沟,哈尔滨居民杨丽丽直摇头。
何家沟承担着哈尔滨市125平方公里流域的泄洪及雨污排放功能。曾几何时,这条穿城而过的内河被视作城市“伤疤”,黑臭的水体让人避之不及。近年来,黑龙江省对何家沟开展了“刮骨疗毒”式系统治理。如今的何家沟入江口碧水清清、候鸟成群,沿河栈道上行人结伴漫步,一幅岸绿景美的生态画卷正在城市里徐徐铺展。
中国式现代化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近年来,黑龙江省住建系统深入落实“人民城市人民建,人民城市为人民”的发展理念,以生态修复为基底,系统开展河道综合治理、绿地生态修复等工程。截至目前,全省已建成口袋公园800余个,城市绿道总里程达1800公里,构建形成了“300米见绿、500米见园”的城市绿色空间格局,让城市在绿意中稳步拔节生长,让全体市民在城市发展中共享实实在在的绿色福祉。
连水成脉,打造全域共享的全新“滨水空间”
依托城市历史红色文化资源和既有湖泡水系禀赋,牡丹江市正同步打造“红色记忆之路”和“蓝色生态之带”。在织就“蓝色生态之带”的过程中,当地以城区自然水系为骨架,铺展亲水近水、水绿相连的公共开放空间。
刚刚完成水系治理的18处湖泡,正是“蓝色生态之带”上串联起来的璀璨明珠。深秋的清晨,嵌在西安区观澜国际、滨江一号两个小区之间的6号泡两岸人气十足。很难想象,几年前这里还是被铁丝栅栏围住的洼地,垃圾遍地、杂草丛生,鲜少有市民愿意靠近。
2024年,牡丹江市启动并完成主城区全域“体检”,排查过程中发现城区内湖泡调蓄能力不足、水道淤堵严重、岸线破败失修,周边居民要求改造的呼声十分强烈。
牡丹江市城市更新专班相关责任人李程介绍,去年8月,牡丹江启动城区1至15号泡,莲花公园、阳明泡、人民公园湖共计18处湖泡的清淤治理工作,把原本零散割裂的水面串联成互联互通的城市活水网络。
经过一年的治理,6号泡旧貌换新颜:6万多平方米的水面焕新,1公里绿道沿着岸线铺开。“项目清淤总量17万立方米,新建、改造护岸9.9万平方米,修筑2.8万平方米防洪排涝通道,同步实施底泥生态修复。”施工负责人孙勇说。
几公里外的人民公园,是牡丹江人气最旺的老牌城市公园。园内的眼镜湖也被同步纳入整治范围,石砌护岸与草皮护坡全面重修,全新铺设的健康步道延伸到林间各处,陪伴几代人的老公园又添了全新意趣。

莲花公园钓鱼者扎堆
“项目全面竣工后,18个湖泡的防洪排涝标准全部达到30年一遇。”李程介绍,今年汛期,牡丹江迎来两轮洪峰,但主城区并未出现大面积内涝,连成体系的湖泡充分发挥了错峰调蓄的关键作用,水系治理的实际成效肉眼可见。
从湖泡洼地到河道岸线,牡丹江跳出单一工程治水的传统思路,将清淤扩容、底泥修复、生态护岸一体统筹推进,把一处处无人问津的城市洼地,打造成景观绿地与市民休闲空间,实现了生态效益、社会效益双向落地。今年夏天,主城区1至6号泡沿线连续举办两场长跑活动,城市热度持续走高,这条全新的滨水廊道渐渐成为牡丹江的城市新品牌。“之前小区入住率一直上不去,现在新装修的住户多了不少,周边房价也跟着稳步升值。”观澜国际居民王女士真切感受到了环境改善带来的变化。
作为北国知名的“百湖之城”,大庆立足资源型城市转型实际,坚持以水兴城、系统施治,把湖泡生态修复深度融入城市更新全过程。当地统筹兰德湖、滨洲湖等核心城市水系,实施水系连通、底泥清淤、生态缓冲带修复工程,最大程度保留原生岸线与乡土植被。同时创新引入社会资本参与运营,走出一条“水生态治理、空间提质、业态导入、资产反哺”的良性发展路径,让昔日无人问津的闲置水泡,变身油城市民家门口的“生态会客厅”。
从治理湖泡水体,到激活城市活力,牡丹江和大庆的城市滨水空间更新思路,从单一工程逻辑升级为全域公共空间营造逻辑,为省内其他地市开展水系整治提供了可复制、可参考的实践路径。
旧园新生,唤醒市民更多温馨的“乡愁记忆”
今年8月底,哈尔滨市平房区的东轻游园完成焕新升级。这是平房区最早建成的城市公园之一,不仅铭刻着一代代东轻人的青春奋斗记忆,也承载着全体老平房人难以割舍的温情乡愁。
走进全新开放的公园,厚重的工业质感与鲜活的市井烟火气自然交织。不少东轻厂的退休员工,指着园区里陈列的老机床,聊着当年在厂里热火朝天的往事。老邻居们三五成团,打太极拳、晒暖阳,旧园新生之后烟火气愈发浓厚,成了周边居民日常休闲的首选去处。

东轻游园
作为东北轻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的原配套绿地,东轻游园已有70多年历史,后续移交地方管理后,因长期管护不到位,空间逐渐破败荒废了。今年,借着城市更新改造政策的东风,平房区对这座老公园实施了高标准提质更新。
哈尔滨市市政工程设计院东轻游园项目负责人胡轶东介绍,项目秉持“修旧如旧、提质增韵”的理念,最大程度留存园区的经典原貌。三鹅喷泉、青瓦红柱凉亭、长寿石假山这些哈尔滨人熟悉的景观,悉数修葺一新。公园原本狭长的空间格局完全保留,重新铺设的游园小道上,专门增设了独立的晨跑绿道,新建多处休闲广场,清晰划分出休息、健身、娱乐不同功能区。
“公园占地面积3.3万平方米,原有绿化面积为2万平方米,本次更新提升的绿化面积达1.3万平方米。”平房区城市管理局园林科科长田雨介绍,园区新增30余种适配本地气候的乔灌木,优先选用多年生宿根植物,目的就是降低后续长期管护成本,让公园能长久保持良好状态。
“本次改造最大的特色,就是把工业遗存与城市记忆深度融入景观细节。”他说,东轻厂提供的建厂初期使用的剪板机、第一代钻床、老式铸造盆等老物件,都被巧妙转化为特色景观装置。公园地面镶嵌的铜质里程碑,主题景墙上陈列的老照片,静静见证着东轻厂一路走来的奋斗史。
考虑到周边老旧小区老年居民占比高,公园新增多处无障碍通道,添置大量便民新座椅,同步打造公园内环、外环两条通行道路,带动周边整片区域的生态环境整体提升。“改造前,这里荒草丛生、一到晚上就漆黑一片。改造后通透整洁,既能休闲也能健身,我们遛娃也放心多了。”正在公园里带孩子散步的刘大娘笑着说。
由闲置老旧厂区“爆改”而成的齐齐哈尔市马恒昌体育公园,总占地面积10.1万平方米,集工业遗产文化、城市绿化、休闲运动设施于一体,于今年夏天正式投用。正在公园里和朋友打球的张玲获得感十足:“下楼就有了运动场地,现在身边出来健身的人越来越多了。”
从过去的工厂后花园到面向全体市民的全区“会客厅”,从废弃老厂区到市民健身休闲新地标,两个改造点位殊途同归,走的都是存量空间挖潜的更新路子。一场场关于城市记忆与民生温度的双向奔赴,正在龙江大地上写下最温暖的发展注脚。

富锦的“花瓣亭”艺术廊架
见缝插绿,让百姓在家门口邂逅“诗与远方”
口袋公园建设灵活性强、落地门槛低,是城市更新进程中补齐绿色空间短板的重要组成部分。黑河市在城市存量空间中深度挖掘绿色增量,把过去堆杂物的卫生死角、私搭乱建的建筑边角、闲置撂荒的城市留白,逐一改造成各具特色的口袋公园。截至目前,全市累计建成口袋公园42个,真正实现了“小空间、大生态”的更新效果。
“黑河是候鸟迁徙路线上重要的停歇地和中途站。”黑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市政园林科科长何婉介绍,当地在城市绿道建设过程中,既充分考虑服务市民日常休闲需求,又同步为候鸟迁徙预留专属生态通道,做到便民空间打造与生物栖息地保护有机融合。“以前带孩子玩,得走很远才能找到公园。现在下楼就有小公园,散步时还经常能看见小鸟。”市民吴祎娜的朴实话语,道出了边城百姓在城市更新中收获的稳稳幸福。
城市更新项目数量多、覆盖范围广,单靠财政资金投入独木难支。今年,汤原县新增的两处口袋公园,均由当地企业捐赠建设。这是社会力量参与城市更新的生动实践,成功构建起政府主导、企业参与、群众受益的共建共享模式。
松花江奔涌向东,流经桦川境内,一片长2.5公里、总占地38.51万平方米的沿江景观带四季景致各有韵味。作为当地重点民生工程,桦川沿江景观带兼具生态园林、休闲游乐、文化展示等复合功能,配套完善健身、游乐和运动设施,打造佳木斯东部集生态、文化、休闲、旅游于一体的滨水公共空间,成为彰显人水和谐共生理念的城市名片。
松花江穿城而过,把水光、稻浪与人间烟火都酿成了富锦的诗意。富锦采用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模式,推进滨江大街及沿江景观带工程,打造了全长约3.8公里,集文化、旅游、休闲、娱乐于一体的沿江生态景观带。“刚进场设计施工时,这地方没法看。现在,江岸绿意盎然,老百姓家门口就有‘诗与远方’。”龙建路桥项目经理王刚见证了沿江地段的变迁。
“城市建设,要把最好的资源留给人民。”黑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党组成员、副厅长徐东锋表示,“十五五”时期,黑龙江省将改造提升650公顷城市公园绿地,新增200个口袋公园,建设改造300公里城市绿道,让人民群众休闲、锻炼有更多就近可及的好去处。
持续推动城市发展绿色低碳转型,不断提升城市环境品质与公共空间质量,黑龙江的城市更新正以生态为笔、以绿意为底,把水系治理、旧园新生、见缝插绿、滨水空间营造串珠成链,让“300米见绿、500米见园”的绿色空间格局加快形成,让城市记忆与民生温度交相辉映。面向“十五五”,黑龙江城市更新正向着更宜居、更韧性、更人文的方向稳步生长,向美而生、向新而行,绘就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城市新画卷。
记者:丁燕 毛晓星;摄影:丁燕;视频:丁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