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时，黑河夜市的晚风裹挟丝丝凉意，边境小城的暮色温柔降临。来自新疆的“00后”小伙亚森江·热合曼弯腰打开煤气，火星蹿起，孜然与辣椒的香气随风漫溢，勾住来往行人的脚步。四年来，这捧炭火陪他告别家乡，穿梭大江南北的景区、夜市，把漂泊的日子烤成一串串滚烫的烟火。

2002年出生的亚森江，老家在新疆阿克苏地区库车市，那是一座坐落在天山南麓的美丽小城。家庭的变故，让二十岁出头的他下定决心走出故土。“我就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亚森江语气平静，却藏着年轻人不甘困于原地的倔强。母亲理解并支持儿子外出闯荡，成为相隔千里的一份沉甸甸牵挂。

亚森江和他的烤串

离开新疆的四年间，他的足迹踏过四川、湖北、广州、深圳、广西。经人引荐学会烤串手艺，成了他安身立命的依靠，异乡生活并不轻松，初到南方，潮湿气候让他身体久久不适，“待了五六个月，才慢慢缓过来。”

回家，是藏在奔波里的念想。从异乡回库车，往往坐火车要三四天，坐飞机也要辗转十多个小时，他平均一年半才能回一次家。聊起家乡，亚森江眼里满是热忱：“除了羊肉串，我们新疆还有苹果、葡萄干、哈密瓜等好多特产。”

漂泊辛苦，但他对生活依旧怀揣朴素热烈的盼望：“我的梦想就是好好挣钱，好好生活。”

“我在全国到处跑，没有固定门店，一个地方干几个月，哪里旅游的人多就去哪里。”追随人流迁徙，是流动摆摊人最真实的生存写照。在亚森江心里，固定门店意味着束缚与风险，“流动摆摊进退自由。”

听闻黑河游客云集，还有不少俄罗斯游客往来，这份热闹吸引他一路北上。每天下午五点出摊，夜里十点收摊。夜幕下的摊位光鲜，背后是漫长的劳作，独自耗费数小时切肉、穿串，整日埋在活计里。

烤炉升腾的香气吸引着八方食客。本地市民杨先生循着香味停下脚步：“老远就闻到香味，好奇地道的新疆烤串是什么味道。”山东游客辛女士也被浓郁的烤肉香味吸引，驻足打卡。

为了和外国客人简单交流，他自己摸索学俄语，“俄语挺难，我现在只听得懂价格、羊肉这些简单词。”偶然发现有的俄语词汇和新疆方言发音相近，这点小小的巧合，也为枯燥的摆摊日常增添了别样乐趣。

烤串很受欢迎

很多食客好奇，这地道的新疆烤串，羊肉是不是从新疆运来。亚森江总会坦诚相告：“新疆到这边六千公里，路上要七八天，肉就坏掉变色了，我们用的是内蒙古的羊肉。”走遍大江南北，他从不刻意迎合各地口味，执着守住记忆里的味道：“我要保持新疆烤串的原汁原味，调料只有孜然粉、辣椒、盐，别的什么都不加。”简单的佐料，淬炼出最地道的烟火本味。

常年辗转陌生城市，孤独是常态，但异乡市井的暖意也时常包裹着他。亚森江性格爽朗，为人实在，和周边摊主相处投缘。遇到顾客多付了钱，他总会快步跑到隔壁烤冷面摊位兑换现金，及时退还，摊位间朴素温暖的互助，冲淡了异乡人的疏离感。

黑河夜市落幕之后，他又要收拾行囊，奔赴下一处人潮涌动的地方。

炭火生生不息，烟火温暖人间。亚森江跨越万水千山，守着一炉炭火在大江南北闯荡。滋滋冒油的烤羊肉串，一头连着遥远的故乡，一头连着脚下的异乡，映照出新时代普通年轻人脚踏实地、努力向前的奋斗模样。

• 记者：赵吉会；摄影：陶馨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