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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简史

    新的一年,如期如约。

    新我与旧我却在一个念头里转换不已:不知从何时起,年的韵味越来越淡,只剩下渐行渐远的背影。大地的表情开始变得空旷而宁静,家书里的人也只能站在远处,对着我眺望。这时候,一些字就是一群人,风尘仆仆,像远道而来的亲戚,也像近在身边的朋友。

    想起小时候,窗外还是一片冰天雪地,年的味道就远远地飘来了。最初是腊八粥的味道,是八种粮食和瓜果的味道。这之后,家家户户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置办年货,给孩子买新衣服,新鞋子。那些过本命年的人早早地系了条红腰带,满脸喜气,像刚刚举行了某种仪式。

    腊月二十三,过年的气息愈发浓厚了,哥哥将一包二百响的鞭炮拆散,依次分给我和妹妹,然后每人点上一炷香,在街上噼噼啪啪地放起来。父亲写得一手好字,每年的这个时候,家里都挤满了人,请父亲为他们写春联。最初的几年里,父亲只给自己家写。后来,左邻右舍来求着写。再后来,整整一条街的春联都出自父亲的手笔。在除夕的午后,父亲总要到街上转一圈,从街头走到街尾,在各家门前仔细端详自己写的春联,然后回来和母亲说,他哪个字写得不好,丢了神韵,是败笔。

    小年这天晚上,很多人家的院子里都挂起了一盏红灯笼,红红的,通体散发着暖意的灯笼,仿佛寒夜里燃烧的一颗颗心脏,将一直照彻到正月十五,与洁白的元宵交相辉映。

    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把所有的灰尘和晦气统统扫出去。按民间的说法,“尘”与“陈”谐音,扫尘即是“除陈布新”。

    腊月二十九,全部的事情都是在为第二天的除夕做准备:烀肘子,熬皮冻,炒瓜子和花生……母亲偷偷地将压岁钱用一张张红纸包起来,等到第二天深夜,悄悄放到我们枕头下。压岁,颇有些慨叹光阴无情的意味。无论贫富,父母们都不希望孩子那么快就长大,那么早就从自己身边离开。

    大年三十的早上,隔壁的艳玲穿着一身新衣服早早就来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并且时不时地用手拽一下自己的衣角。我知道,她是想让我注意她的新衣服。我假装没看到,故意对她说:窗户上的窗花真漂亮,我不知道是怎么剪出来的,你知道吗?看得出来,艳玲明显有些失落和垂头丧气。多年后的一天,她在电话里和我说,那个年代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在过年时能穿上一身新衣服。

    年夜饭一词不是十分准确,因为通常开饭的时间并不是在夜里。在哈尔滨这座混居的移民城市,按照籍贯和习俗的不同,土生土长的东北人一般都是在下午三点开饭,山东人则是在晚上六点,还有的是在正午十二点和下午一点。一个共同的习俗是,每家人在开饭前都要放一挂鞭炮。所以,根据放鞭炮的时间,基本可以判断出这家人来自什么地方。鞭炮声越来越密集,是在午夜零点,家家户户开始吃饺子。我想,真正的年夜饭应该是指这顿跨越时间界线的饺子吧,每个人都渴望能吃到包在饺子里的硬币,期待藉此福气在新的一年里交上好运。

    年夜饭的餐桌上一定要有鱼,取“年年有余”之意。

    饺子一定是芹菜馅或韭菜馅,菜喻指财,努力赚钱,广结财源。

    年夜饭是团圆饭,饭后吃冻梨,大概是将分离冻结的意思吧,或者是将距离凝结。这个习俗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我始终不得而知。

    正月初一,三五成群,挨家挨户拜年。这是孩子们最高兴做的事情,因为转上一圈,口袋里就会装满各种糖果,那种甜甜的、幸福的心情,可以享用好多天,直至多少年后仍然回味无穷。

    我知道,在越走越快的时光里,年其实并没有走远,它还在那里,只是过年的方式以另一种形态继续着,发展着,变化着:拜年的人都在手机微信里,打牌的人都坐在电脑桌前,拼手气、抢红包成为一种新时尚,新祝福。在电子信息时代,碎片化的语境永远指向虚无的整体,也指向无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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