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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花泡

    《守望荷塘》 中国画 王鹏程

    在兰西县兰河乡爱民村莲花泡屯,距呼兰河东约一百米远的地方,有个十多万平方米的大泡子,与拉哈山脉隔河相望,因盛产莲花故名莲花泡。

    莲花泡周边的人都喜欢莲花,胡家后人尤其喜爱莲花。

    胡连生居住的胡家亮子屯紧挨着莲花泡,从记事那天起他经常听爷爷讲起祖太爷,说起清末年间胡家刚来此地时的莲花泡,而且也常跟爷爷到莲花泡去玩儿。那时候只要是下雨阴天没活儿干了,爷爷总是卷上一根烟在莲花泡一待就是半天。爷爷的目光一直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好像那上面真有莲花似的。可是已经几十年了,泡子里早就没有了莲花,只剩一片白晃晃的水光,看上去特别空洞和寂寥。甚至有人把莲花泡叫成了莲花跑。

    那时候的胡连生还没见过莲花,关于莲花是啥样的啥颜色的,花冠有多大香味儿能传出去多远,都是他从爷爷嘴里知道的。他喜欢听爷爷讲莲花,爷爷讲莲花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很真诚也很传奇。在爷爷声情并茂的讲述中,他仿佛真切地看见一泡子的莲花都开了。圆圆大大的叶子,如伞盖一样覆在水面上,红黄白粉各色的莲花竞相怒放,美得让人目不暇接,而香味儿也融在空气中,几里地都能闻到。

    幼小的胡连生心里,装下了莲花出水的俏丽芳容。家境极为贫困的他坚持读完高中考上大学,青春的梦想里总是装着一个强烈愿望,那就是让家乡这片金水银山更为光彩宜人,造福后代。大学毕业的时候,不少单位都来动员胡连生去南方大城市发展,给他很高的待遇。可是,他坚决返回了兰河乡。

    胡家后人胡连生当然晓得祖上几辈人,是如何守护莲花泡和期盼莲花的,一家人惊艳于莲花的婀娜与高雅,胡家人与莲花有着很深的渊源,胡家亮子视莲花为生命。

    胡连生毅然承包了养鱼塘,立志要复活古老而可爱的莲花泡。仲夏,他怀着金色梦想乘高铁南下,到湖北一带考察,认定洪湖莲子正是他多年寻求的水中宝贝。他多次南方之行,可谓费尽周折,吃尽辛苦。湖北人并不相信大北方会生长出娇贵的莲花,拒绝他一连串的询问,让他赶紧回去吧,冰天雪地的,莲花越冬都是大问题。他东奔西走,处处碰壁,最后无功而返。

    但他对于莲花的情感无法割舍,魂牵梦绕。转年,他按照名家指点,再赴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走访了好几天。当地人说莲花根本不适合北方生长,可别异想天开了。他再深入追问种植莲花的内行人,建议他应该去南昌象湖看看。到了象湖那里,他只见湿地公园好多池塘里装满“太空莲”“红色晚莲”“白天鹅”“一丈青”等名贵莲花,十分惹眼,喜爱之情油然而生。他连日住在湖边兴奋地欣赏莲花芳容,不住地寻根问底,探讨莲子生长的条件、技巧和季节……虔诚至极!

    随后,胡连生赶到了南昌,几经寻找,幸运地找到一位莲花种植户,女主人爽快地说:我想,最适于呼兰河畔的莲花,也只有古莲、红色晚莲和白莲一丈青了。她只答应给他三颗莲藕,胡连生感觉太少了。他悄悄争取女主人家女大学生的同情和支持,竟然从仓库里获得了一些珍奇莲藕,这让他欢喜若狂!

    胡连生手里捧着这一颗颗莲藕,就像捧着正在盛开的娇艳莲花一样,笑得合不拢嘴。可是,正赶上这年河泡里严重干旱,水位非常浅,都到膝盖以下了,他只好趟到泡水中央押宝一样把这些莲藕塞进泥土里。专家说莲藕有个很硬的头盖,得在水里浸泡,久了腐烂了里面的嫩芽才能生长出来。

    沉进泡泥里的莲籽,耐心等待着大自然的召唤和回馈,等待着符合自己生长的那一时刻来临。他也留下十几个莲藕转年春天放在水里浸泡得冒出了嫩芽才放进深深的泡子泥水里。随后的日子里,他总是深情地瞧着莲花泡,暗暗祈祷,盼望着满池莲花争艳吐香,放射出奇异光芒的那一时刻。

    可是,从南方带回来的异地莲花并没存活多少棵。正在胡连生一筹莫展之时,猛然间发现距离莲花泡东南一里多地的后沟子,竟然神奇地长出来许多漂亮的莲花,他惊喜万分,便把这些莲花请回了莲花屯身后面的莲花泡,棵棵都兴旺如意地生长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多。那些南方来的莲花颜色分外娇艳靓丽,差参其间,整个莲花泡蓬蓬勃勃,呈现一片繁盛喜悦的美好景象。

    2013年夏天,古老的莲花泡里终于迎来了玉影新姿,硕大的莲叶长势分外漂亮。绿境中点缀着莲花,或粉,或红,或白,如画似的摇曳在水面上。一阵微风吹过,朵朵莲蓬频频点头,恰似婷婷玉立的少女,婀娜生姿,颗颗晶莹的水珠挂在宽大莲叶上。清风徐徐,满池香气,诗意盎然。泡子周边栽种了大片的珍贵花卉与婆娑绿柳,与莲花构成了松北辽阔黑土地上别具风情的唯美画卷。

    清晨,小船悠悠披着盎然诗情驶入河泡,天空飘着仪态万方的白云,朝阳洒在胡连生和他儿子的脸上,几十片莲叶或者几百片的莲叶扶扶摇摇地飘,铺展在泡子中心。爷爷曾经说,当年咱们这个莲花泡不仅有莲花,还有不少红鲤鱼、鲢鱼和草根鱼呢。莲叶间锦鳞游弋也不单单是风景,更是餐桌上的别致美味,同时也是解脱民困的生财之道呢。如今,胡连生眼前常常浮现的水面上小船悠悠渔歌唱晚的生动画面,已经变成生动靓丽的现实。

    泡子里面养了几十万尾鱼,几年功夫造就了远近闻名的超大养鱼池,收入相当可观。村民办起了农业合作社,河泡周围开发了一望无边的绿色稻田,由于他引进了最新栽培技术,加之最受青睐的高科研杂交良种,年年丰收丰产。和风夏季,莲花泡金波荡漾,岸上稻花飘香,展现出一派松北沃野大丰收的壮阔美景,堪称丰饶富足的鱼米之乡。

    而今呼兰河畔的莲花泡成为大家观赏游览的一方胜地,赏花者、垂钓者络绎不绝,处处都喜庆而又热闹。

    白莲如玉,庄重典雅,这正是敬献给爷爷的最好祭奠,喜爱莲花的胡家后人胡连生,终于让爷爷注视过的波光粼粼的水面,再现了莲花出水的万千风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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