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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人谭宗远
http://www.hljnews.cn 2017-05-13 21:03 来源:黑龙江日报

  □杨栋

  收到谭宗远兄寄来的新书《文人影》,当天就坐在小城街头读了一次,我的小城号为“慢城”,街头长椅上尽是退休的老人在闲话,环卫女工在扫街,红尘闹市,银杏垂绿,碧圃花栏,清风过耳,是最适宜让人独享秋日读书之趣了。

  宗远兄来过我的小城,他很赏识这小城的清幽,他书中的文字也恍如这秋日小城,没有红艳千般,风情万种,有的是淡泊情怀,温馨笔致。他笔下的文化人们一个个不趋炎凉,人格独立,仁心慧性,侠肠骏骨。三城楼阁半沈烟,雨霁春华斗逞妍。京华藏龙卧虎之地,文人们的俪影穿杨拂柳于宗远的书中,轻描淡写于谭兄的笔下,叫人心会,也让人意远。

  宗远兄是个大爱书人,他说:“我生在一个寒素的平民家庭,父亲写得一手好字,却只有高小文化程度;母亲的文化也不高,勉强可以读报。这样的家庭是不可能有多少藏书的,只有一套《古文观止》和《红楼梦》,都是线装书,有函套。还不到我能读懂它们的年龄,母亲在一个早上,把它们统统送进了炉膛,化成了灰烬。我现在能想起的,是这套《红楼梦》的第一本每页全是绣像,每个绣像旁边都有图赞,如‘贾宝玉赞’、‘林黛玉赞’。这套书今天恐怕要值不少银两了。”

  他参加工作后,和书结了不解之缘,16岁到兵团后,他进入了第一个看书高潮。那时书很少,可是他的求知欲却很旺盛,凡是带字的就想看。有一本没头没尾的《李白诗选》,在他手里呆了一礼拜,让他记住了“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城头铁鼓声犹震,匣里金刀血未干”的句子;他在文章中记过:“连里有个人姓焦,有一箱子书,秘不示人。我听说了,就主动接近他,向他保证绝不弄坏,绝不弄丢,绝不转借别人,终于得到了他的允许,打开了箱子上的锁,让我见识了艾芜、沙汀、吴组缃、张天翼、骆宾基……的小说,他也成了我的朋友,直到今天我们还保持着友谊。兵团7年,我真读了不少书,大至马列著作、《马克思的青年时代》、《父与子》、《杰克·伦敦传》、《奴隶制时代》,小至薄薄的《金蔷薇》、《花城》、《拾穗小札》、《爱情诗》……最难忘的是一本《绀弩杂文选》,竖排本,没封面,书品极差,却让我读得如痴如醉。我和焦姓朋友谁都不清楚‘绀弩’是谁,还以为他早已不在人世了。许久之后才知道此公姓聂,不仅活着,而且文笔依然那么有锋芒。”

  宗远兄说话嗓门洪亮、底气足,一口地道的北京话,不咬文嚼字,正如他的文风,不露斧凿痕,用直白的语言娓娓道来。我认识他时是北京朝阳区文化馆《芳草地》杂志主编。杂志雪白的封面上,有著名书画家黄苗子先生题写的刊名,黄老的字有伊秉绶风味,横平竖直,古朴可爱,配上精美的水印画,黑白分明,格外醒目,异型的方形开本,又玲珑明秀,这本“微杂志”是北京朝阳区文化馆的品牌,从采访、约稿到编辑制作都是谭宗远一个人。但他办得有滋有味,有声有色。

  他也是个重情谊的人,一次我到北京,他和妻子陪我跑了一天圆明园和现代文学馆,临走,他指着办公室他书架上的书让我挑选,我选了十几本,他帮我打包。正好包头冯传友也来了,他又让他也挑选,他也选了一包。我说再来一个人,你的书架就空了,他笑着说:书就是让大家看的,不爱书的人,你送他他也不要。我说:“谭兄你的书我喜欢,你的书不拿架子,我网购了你所有的书。”他老了更爱书,说:“特别是近十几年,我和书的关系更是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睡前看书,如厕看书,出差看书,连电视都不常看,当年结婚时,我的书只够填满一个小书架,现在十个书柜还装不下。”他写的书也都是记书人书事,《卧读偶拾》《风景旧曾谙》《寂寞的缆绳》《文人影》,文字简洁而朴实,记述白描而温暖。

  除了精心耕耘《芳草地》,谭宗远近年来还参加各种群众性的文艺演出。演过小品、电视剧、话剧等,每次饰演的角色都形象生动,让人喜爱。

  前些年他曾专程来访问我的“梨花楼”,给我带了北京烤鸭、北京花茶,我向他赠送了日本作家团伊久磨的新书《烟斗随笔》,并和他浏览了我的小城,小城边上的沁河。在沁河边他躺在河边的草坪上,天真得像个小孩,说:这里的天空多好,这里的空气多好,杨栋你为我在这儿买个房子,我真不想走了。他也看了灵空山、七里峪等景点。很是激动。我的家乡是山区,古代号为中镇霍岳,是大林区,所以生态是很好的。

  他曾在文章中写过:“我不是专家学者,不为研究什么课题,更不为附庸风雅,我看书纯粹是一种爱好、一种习惯。我不是聪明人,有人能从书中学到很多东西,把这些东西变成自己的血肉,世事洞明,人情练达;我不成,我读书遗忘的要比记住的多得多。但我愿意这样读下去,直到疾病或死亡迫使我不得不放下书本的那一天。因为只有阅读,才能够让我脑筋开窍,明白事理;也只有阅读,我才觉得生命的充实和有益。”

编辑: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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