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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诗意点绘自然——读《爱默生随笔精选》
http://www.hljnews.cn 2017-05-13 21:00 来源:黑龙江日报

  多年来我的思想意识一旦进入人类文明发展史,就仿佛置身于一方阔大晦暗的殿宇,意欲在殿宇中寻找先哲存放的珍贵宝物,但由于没有一丝光亮,不仅没有寻索到任何奇珍异瑰,相反,连我自己也被携裹进无边的黑暗之中,恰在此时,身后有光影闪现,我蓦然转过身来,出现在面前的是爱默生,这就是《爱默生随笔精选》给予我的启悟与冥想。作为美国19世纪的著名演说家、诗人和自然写作创始人,作为与华盛顿、杰斐逊、林肯比肩齐名的美国历史上四位最伟大的人物,作为《瓦尔登湖》作者梭罗的精神导师和亲密朋友,爱默生在某种意义上可谓是美利坚民族文化的捍卫者和世界生态文学的开拓者。以其名字命名的这部文集重点聚焦自然世界,集中关注生态发展,凝聚着一位思想家对自然万物和生态伦理的深邃思考和独特理解。

  爱默生既是文学家又是哲学家,被视为美国文艺复兴时期的精神领袖。作为一个笃诚的自然主义者,其自然主义观被认为是美国生态文学与生态哲学的思想根基。爱默生倡导人们敞开心扉向自然膜拜,正如他在文集《论自然》一文中所写:“自然伸出她的手臂来拥抱人,只是为了让人的思想与她同样伟大,她心甘情愿地用玫瑰和紫罗兰来跟随他的脚步”;爱默生主张人们“归隐”自然,以期达到自然主义的纯挚境界:“草在生长,芽在萌发……天空中有无数的飞鸟,空气中飘逸着松脂、香膏和新草垛发出的清香……星星近乎神性的光辉,穿过透明的黑暗倾泻下来,星空下的人看起来像一个年幼的孩子,而他居住的这个地球,看起来像个小小的玩具”。《爱默生随笔精选》流溢和张扬的自然主义理念提醒当下,当你在功利主义甚嚣尘上而寻觅不到知音的时候,自然会成为你最好的伙伴;当你仰望寥廓苍宇而倍感孤独的时候,星斗能唤起你一种真实的存在感,因为真诚明悦的心灵可以把自然照亮,使它充满诗意。爱默生就是用这种诗意点绘自然烛照自然,使真正的美与崇高从幽闭隐晦的自然界中显现出来,变得可接触可预期。正是从这个意义上,我们一方面感受到爱默生对社会与自然关系的深重考量和对现代文明发展的乐观态度,另一方面也体察到爱默生超越时代的杰出智慧和超拔远见。

  《爱默生随笔精选》由演讲、散文、日记和书信等不同体裁的文章组成,但其思想大都与自然有着或直接或间接的关联。文集从自然、物质、美、语言、知识、理念、精神和未来等多个维度,阐述了自然的丰富意蕴和对自然效能的独到理解,在爱默生看来,自然是人的精神化身,欢乐的自然呈现着欢乐,而忧伤的自然则呈现着哀愁,于是作者主张修身养性,认为只有在孤身独处时人的内在天赋才得以充分释放。同时,爱默生反复提及并着重警告“自然作为外界事物给予人类各种益处,损坏自然势必导致人类走向灾难”,这一观点在某种意义上对于当下具有一定启发价值和开导意义。当今时代,经济发展速度越来越快捷,已远远超出自然界所能承负的范畴,生态失衡引起了全球性的关切和瞩目,许多国际组织和众多有识之士发出强烈呼吁:必须留给地球一部分原始旷野,必须维护动植物的多样性和持续性,必须对自然界保持一份谦恭和敬畏,这与一个多世纪前爱默生的吟咏和感慨是高度契合的:“田野和树林带给了我们心灵巨大欢悦,指说着人类和植物的隐秘关联。”的确,与大自然风雨同在、休戚与共的人类,不仅要从自然界中获取生存与发展的物质养分,还要通过与自然的沟通交流取得精神愉悦与心理自适,这与东方哲学提倡的“神游自然”殊途同归。

  尽管爱默生被林肯称为“美国孔子”,但其并不是一个思维缜密的哲学家,而是一个激情满怀的诗人,因为对他而言激情远比哲学更亲切更人性,更能疗治人们痛苦而悲伤的心绪。爱默生终其一生并没有致力于宏大哲学理论体系的构建,只是注重对敏感微妙的人的心灵密码进行解读和阐释。在这部文集中,爱默生认为人类一切宝藏都深埋于心灵之中,诗人应学会源源不断地从心灵中发掘和吸取宝藏。于是,在寒冷寂寥的冬夜,爱默生俨然一个手举火炬的精神使者,谁需要光明,他就向谁跑去,正是在其思想火炬的烛照下,一代自然主义大师梭罗写出了影响甚巨、流传广布的散文名著《瓦尔登湖》。

  爱默生主张现实生活就是我们的字典,在《命运》一文中他指出“我不愿意把我与这个充满了行动的世界隔开,哲人不是独立于世的,它是灵魂萎靡的队伍里一个执旗的人,他的职责是提醒人们不忘崇高的价值目标,把人引向高尚”,由此不难推断,哲人不仅是智慧的使者,也是信心和真理的代表,在《怀疑主义者蒙田》一文中,爱默生认为做一个精神独居者,独自面对自己心灵,是哲人生活的最高原则:“为什么你要放弃穿越星光下真理的荒原的机会?仅仅是为了获得一顷地、一座房和一间谷仓的可怜的舒适?真理也有其屋顶、床第和餐桌”。在《经验》一文中爱默生提出了悖离极简生活的逻辑:“文明人制造了马车,但他的双脚却渐渐失去了力量;他有了拐杖,肌肉却松弛无力了;他有了一块精致的瑞士表,但他失去了通过太阳准确辨别时间的技能”。文明使人类丧失了生命的原动力,变得愈来愈脆弱,特别是居住在几十层高的摩天大楼之上,用空调将居室变得四季如春,这不但越来越远离自然界,而且越来越感觉到生命力的萎缩和适应自然能力的蜕化。

  读《爱默生随笔精选》,咀嚼和品味这位美国著名作家兼思想家的真知灼见,使读者进一步认知人类不仅需要高新技术提供的各种方便,还应当始终与大自然保持良好的互动关系。惟其如此,方可承受疾风骤雨的考验,始终律动生活热情和生命激情。

编辑: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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